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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英雄詩家的詠煤絕唱

        發布時間:2018-12-10??來源:太原日報 ?

        明代英雄、名臣于謙(1398—1457),浙江錢塘(今杭州)人。明成祖永樂十九年(1421),即明王朝由南京遷都北京的第一年,于謙考中進士。明宣宗登基后“授御史”,天子當廷“奏對”后繼群臣,于謙“音吐鴻暢”鏗鏘利落,很得御贊。不久,宣宗叔父、漢王朱高煦仿效乃父朱棣舉兵造反,宣宗御駕親征山東,終于迫降高煦,敕令于謙前去“口數其罪”。于謙“正詞嶄嶄,聲色震厲”,高煦“伏地戰栗”,連稱“萬死”,宣宗越發“大悅”。繼而,朝廷擬以各部副職的頭銜,派出大臣巡撫地方,強化管控。宣宗認為于謙“可大任”,遂于宣德五年(1430)“手書”,越四五級破格提升,委任33歲的于謙以兵部右侍郎巡撫山西、河南兩省。隨后巡撫正式定為官爵,于謙實際上就成為山西有史以來的首位巡撫。

        于謙到任后清廉勤勉,律己極嚴,每年奔走晉豫兩地,“輕騎遍歷所部”,四處“延訪父老”虛心問教。在河南“厚筑堤障”,“計里置亭”監視防范黃河水患,在山西則奏請在偏遠的大同專設御史,改建“私墾”田為“官屯”,收糧“以資邊用”,憑借其“威惠”,太行山區的“伏盜”,也都紛紛“避匿”收斂。當時官場賄賂公行,于謙每每赴京卻總是“空橐以入”,連土特產都拒絕攜帶。并作詩明志,“絹帕麻菇和線香,本資民用反為殃;清風兩袖朝天去,免得閭閻話短長”。后來,于謙遭構陷“系獄三月”,幾乎“論死”,繼又判為貶官。但是,山西、河南的“吏民”一再上書陳情,堅請“留謙者以千數”,駐地的皇族晉王、周王也出面斡旋,終于官復原職,一直做了19年兩地巡撫。

        于謙詩文俱佳,而按其子于冕所言“平生所做”,“惟巡撫梁、晉時為多”,其中的《詠煤炭》則應該是最具地域意義一篇。山西是著名的煤炭之鄉,但古代文人士大夫專門以此入詩者寥寥無幾,于謙此作深情謳歌了三晉的特產,借以表達了自己的人生抱負,算得上是山西乃至中華文化寶庫中罕見的絕唱篇章。又因于謙那首“粉骨碎身渾不怕,要留青白在人間”的《石灰吟》,實際上乃是偽托,所以也只有此詩才是體現于謙政治理想的貨真價實之作。詩如下:

        鑿開混沌得烏金,藏蓄陽和意最深。爝火燃回春浩浩,洪爐照破夜沉沉。鼎彝元賴生成力,鐵石猶存死后心。但愿蒼生俱飽暖,不辭辛苦出山林。詩中,“混沌”是我國古人對所謂盤古開天地之前“天地混沌如雞子”的比喻說法,認為當時的世界是一種元氣未分、模糊一團的狀態,此處借指大地、地層內部;“陽和”本指陽氣、暖氣、春天的氣象,此處借指煤炭的光熱;“爝火”即炬火,也作小火解;“鼎彝”是古代的烹煮器與酒具之類,也是祭祀用具,最早皆為青銅制造,故也作為我國古代青銅禮器的泛稱。鑒于此,可以譯讀如下:

        鑿開沉睡的世界采得可貴的烏金,孕蓄著光明點點飽藏著暖意融融。微微的火苗燃回了春日的和煦,熊熊的洪爐照破了夜幕的深沉。青銅的重器全賴這樣的烈焰錘鍛,鐵一般的石塊卻滿懷犧牲的赤心。但愿那天下蒼生都能有個溫飽,你也要不辭辛苦毫無畏懼走出山林。明英宗正統十三年(1448),于謙奉召回京,實授兵部左侍郎。翌年,蒙古瓦剌部族進犯,英宗御駕親征失敗,在今河北懷來土木堡被俘,英宗之弟景泰帝臨危即位。未久,瓦剌挾持英宗直逼北京,于謙受任兵部尚書,“率師”列陣“九門”抵抗,并親臨北城德勝門外首當其沖的防線指揮,瓦剌連攻不勝,被迫退兵。一年后瓦剌求和,英宗歸來,被尊為太上皇。景泰帝時于謙一直是核心輔臣,“所論奏無不從者”,加之性格“故剛”,嫉怨者不少。又由于種種糾葛,景泰八年(1457)正月,朝臣徐有貞、武將石亨與太監曹吉祥等發動政變,迎立英宗復辟。數日后于謙以“謀逆”等罪名被殺。死后查抄,“家無余資”,“蕭然僅書籍耳”,英宗有所后悔。明憲宗成化二年(1466)于謙獲得平反,孝宗弘治二年(1489)謚號“肅愍”,神宗萬歷時升謚“忠肅”。清代起欽定為列朝79位賢臣之一,陪祀北京歷代帝王廟。如今杭州的于謙墓、于忠肅公祠與北京的于謙祠均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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